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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2, 2009

Paolo Veronese The Wedding at Cana. A Vision by Peter Greenaway

06 June 2009 - 13 September 2009

http://www.labiennale.org/en/Home.html

Venice, Island of San Giorgio Maggiore

87018a2861a250f4b399b4e7b667ec51 Peter Greenaway is well-known for his work combining images from art history and the language of film. Now after Rembrandt’s Night Watch and Leonardo da Vinci’s Last Supper, the English artist will tackle Paolo Veronese’s Wedding at Cana and its setting of the Palladian Refectory on the Island of San Giorgio Maggiore.
Produced in collaboration with Change Performing Arts, the initiative is part of a larger project which includes the making of a film of the same title (The Wedding at Cana) to be given a world preview at the Venice Film Festival.

The Wedding at Cana facsimile offers Peter Greenaway the opportunity for an innovative and original interpretation via a state-of-the-art interplay of images, lighting, music, voices and sounds that will seem to emerge directly from the painting and the walls of the Refectory. The performance – a true multimedia event lasting about 50 minutes – will make spectators relive the episode of the marriage feast at Cana where Christ accomplished his first miracle, as narrated in the Gospel of John. Greenaway will point out to the public the painting’s scores of characters, from the servants preparing dishes, to the banquet guests, to the guests of honor – Jesus Christ and his mother Mary – seated at the center of the painting’s architectural composition, in an on-going crescendo culminating in the narration’s crucial moment: the miracle of water turning into wine.

In order to truly bring to light this extraordinary painting depicting a throng of over one hundred figures, the British moviemaker will make use of cutting-edge multimedia technology provided by Mediacontech, Italy’s main independent service provider, leader in solutions for the creation and management of content for digital media, museums and cultural industry.

The public will access the event in groups and at a specific time (every hour, on the hour) to share a unique and fascinating experience which – involving theater, art and moviemaking – places Peter Greenaway amongst the greatest artists who experiment unflaggingly with new means of expression for the new millennium.

Sunday, July 12, 2009

理性收藏中國當代藝術品

雖 說 2009 年中國當代藝術品市場步入了深度調整期,但相信只是運作模式上的整治,整體勢頭還是向好。這個市場發展仍在剛起步階段,投資收藏此類作品的好處在於:它們 未來升值空間大,投資門檻相對具彈性,而且回報率較高。畢竟中國新富不斷增加,他們對當代藝術的理解接受能力强,而且擁有足够的財力,為這個市場帶來龐大 的潛在收藏資金。

在 全球化、金融化及市場化的速動下,藝術與經濟已全方位接軌,並且駛進了生活各個範疇,藝術品投資也被迅速地納入資本的視野,金融界把收藏中國當代藝術視為 一種投資理財項目,跟證券、股票、房地產等商品一樣地操作。藝術投資是可以低投入、高獲利的,但先決條件是具備藝術審美能力及鑒賞眼光,因為藝術品本身是 個特殊的文化產品,以短炒圖利的方式來運作既不符合這個獨特市場的本身規律,投資也很容易招致損失。

藝術價值判斷趨理性

現 在所謂「洗牌」機遇,就是對收藏家的一次清洗更替,換入更多真心喜歡藝術的理性收藏家,淘汰一群急功近利、企圖出賣藝術文化換取一夜暴富的投機者。特別是 藝術價值判斷標準將更趨於理性;之前由資金操作的市場在前面發掘,借學術之名在後面整理並誇大其價值的詬病開始得到了修正。原本抱着投機心態從事短炒的投 資者意興闌珊,陸續收隊離場,由西方資金主導的審美體系正步向消解,市場關注點已從「誰的價格會升?」轉移到「現在哪些是保值的藝術精品?」,背後意義是 一種體現中國文化內涵及人文關懷精神的審美標準的訴求。

撥開陰雲後,應該如何部署投入收藏中國當代藝術?學術前瞻性及流通廣泛性肯定是重要 的考慮,有心的又不妨從價值投資原則出發。中國當代藝術發展的歷史——「星星」、「無名」、「85 新潮」,無疑提示着一種收藏方向。藝術家們在創作內容和審美取向上保留了獨特的本土特徵,重視中國本土學術立場,從中國當下生存語境出發,清晰地呈現出時 代風貌和時代精神,彰顯人文關懷及社會學的價值,收藏這些佳作就是一種價值的投資。

提高個人文化修養

藝 術品收藏是一門學問,更是個人文化修養的提煉,需要用心地有系統地進行。一是看藝術家的閱歷,其學術地位及參展的履歷,同時是藝術本身的獨創性、思想性、 個性化語言的表現、作品反映什麼樣的中國當代情境或者世界內涵。較資深的收藏家可爭取機會到藝術家的工作室造訪,關注他/她的思考、理念、藝術思維、價值 觀及作品創作的背景,為自己有效地建立長期性收藏做好功課。

選擇一家信譽良好、堅持藝術專業信仰的畫廊當然是收藏藝術重要之一環,從畫廊的 經營方針、負責人的學養與經驗、代理藝術家的名字、舉辦的展覽、出版的藝術書冊、訂定的價格,均可了解該畫廊在學術領域的視野、對藝術的忠誠度及其市場定 位,收藏家可主動向畫廊多作了解,按照自己的需要進行判斷。假如畫廊的營業員大費周章地向你分析該藝術家的拍賣紀錄及作出升值保證,明顯地是以投機獲利作 為銷售賣點,他們不會太關心藝術家的發展,亦忽略藝術本身的價值,只着眼於短線買賣,除非你很喜歡很享受該作品,否則收藏家應對這類「時尚藝術商品店」多 加謹慎。

名家版畫投資門檻低

購買名家的作品需要資本實力,但不妨可考慮買入他們的版畫,其投資門檻較低。目前一些名家的中國當代藝術品都有版畫,作品既有原作的風韻,價格還不算高,而且由於是數量有限,具有一定的保值性,是投資藝術收藏的不錯選擇。但是在購買時一定要認清其版數及製作質素。

收藏當代藝術首要是因應個人的主觀意願(包括喜好、內心需求及一些客觀環境)而進行,但必須具有前瞻性,要有系統地分析,對未來五至十年趨勢把握準確預測。

中 國當代一直以架上繪畫及雕塑為主流,但其實攝影藝術是很值得關注的,攝影作品記錄歷史及社會發展留下的烙印,是社會變遷和歷史發展最可靠的視覺文獻,折射 出隱藏在社會大背景中的變化,具有社會的現實意義。剛在廣東美術館舉行的《廣州國際攝影雙年展 2009》,試圖梳理及重編中國攝影史,大大提升了對攝影學術研究的關注,同時檢視攝影在中國當代藝術向前的新局面。攝影藝術的闡釋體系將會在內地慢慢地 成形,由此帶來學術體系的完善,讓更多收藏家認識到攝影的價值,因而帶動收藏群體的繁榮,使到攝影藝術市場繼續向前發展。到目前為止,中國當代攝影作品基 本上仍處於成長期,肯定具投資價值的,除了藝術家知名度及作品價格外,收藏家也應該細心了解有關作品的版數、材料質素、安裝及存放等問題。

現 在泡沫已經爆裂,但還需要一些時間恢復過來,藝術收藏先回到原點——鑒賞,認真地審視藝術本身的魅力和價值。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發展肯定是樂觀的,從多方 面(如國力的不斷提升、內地收藏家群日漸壯大等)可以期盼着市場健康有序地成長,並在一個新的起點上,用一種新中國文化大背景下的價值判斷,去關注中國當 代藝術的精神性、創造性、在全球化及都市化的現實中去反思自己的理念與創作,為市場的生存與進步提供基本的營養。

文:Calvin Hui

calvin.ecsquare@gmail.com

重點作品介紹

李暉《輪迴》,裝置,鐳射、煙霧、金屬、布,200 x 110 x 500cm,2007

李暉是一位新晉藝術家,他的作品具獨創性及前衞性,這件《輪迴》【下圖】裝置,運用科技與不同媒材,表現富戲劇性的場景,營造了詭譎的氣氛,在床上輪迴,令觀眾引來無限聯想,同時讓作品直達人文厚度。

余極《洗腳圖誌》,數字攝影,200 x 120cm,2002-2003年

余 極的《洗腳圖誌》,是中國當代攝影藝術中具代表性作品之一,相片中記載並賦予了洗腳女階層一個特別的意義,圖像陳述主要通過複製來強化畫面的視覺效果。洗 腳女面對鏡頭時千差萬別的反應得到豐富的呈現:自然和不自然、勇敢與羞澀、欣然接受與慌張拒絕等不同態度,但都是統一於藝術家本人被洗的雙腳,透過這種洗 與被洗的互動關係,突出了洗腳女的面部神情。

余極企圖以此「揭發潛藏於人們內心深處的權力欲望、享樂主義、虛情假意,暴露中國改革開放以後社會中的享樂主義、拜金主義,如何打破禁忌,讓濯足修身原本神聖之事變成通俗文化、商用文化以至泛性文化。」

投資收藏中國當代藝術品入門建議

1. 首要是遵照自己內心,對藝術品真心喜歡和熱愛;

2. 建立一個適合自己的收藏系統(以歷史性或收藏類別等為線),為長期投資設置做好準備;

3. 事前多花些時間了解相關的藝術家及作品,如廣泛地閱覽書籍、網站、數據分析、參觀展覽等;

4. 與信譽良好的專業畫廊及藝術界朋友多作交流,了解作品的歷史與創作內涵;

5. 要用眼睛決定,而不是用耳朵去購買藝術品;

6. 不用着急;

7. 有足夠及明確的資金預算。

余極《洗腳圖誌》,相片記載並賦予洗腳女階層一個特別的意義。

Tuesday, July 7, 2009

字相矛盾 終極紀念碑 What is Missing ? 劉向陽

2009年7月8日

寫 「大地.藝術」系列,猶如進入一個「倒行」的旅程,開始有一個起點:可是,開步後就是往後行,像一個 infinitely regressive 的旅程。一切從紐約開始,大都會博物館和現代美術館這些國際級的藝術場所,不知何時開始,已經變成一個遊樂場,整天人來人往,很有嘉年華的味道。逃出曼克 頓跑到 upstate 的 Storm King Art Centre, 剛好碰上策劃多年的林瓔 Maya Lin 的作品 Wave Field 開展,Wave Field(1995-2009)系列令人聯想到於施工上與它同出一轍的先行作品 Earth Mounds(1955)和它的創作人 Herbert Bayer。有研究現代藝術的學者,認為 Bayer 是大地藝術的 precursor,但是,這個說法還是有人爭議,不單是研究藝術的學者,就是 Bayer 自己也抗拒被定位為大地藝術的一份子。又或者,再退一步說,林瓔也同樣反對自己被定性為大地藝術家。

這當中是否反映有關大地藝術的一點什麼﹖

自 從設計華府的越戰紀念碑 Vietnam Veterans Memorial(1982)以後,林瓔不斷面對兩個掙扎─一是擺脫做一個專門設計紀念碑(memorial)的藝術家,另外就是堅持遊走於藝術與建築之 間,決不選擇。當然,這是個人取向問題,但有趣的地方在於觀察她如何為自己的藝術生涯導航。在過去的四分一個世紀,她還是創作了多個著名的紀念碑,包括亞 拉巴馬州首府蒙哥馬利的民權紀念碑 Civil Rights Memorial(1989), 還有在母校耶魯大學內的 Women's Table (1995)。但是,她於較早前宣布,今年9月在三藩市的熱賣博物館加州自然科學館(California Academy of Sciences)揭幕的新作 What is Missing?(2009) 將會是她個人最後一個紀念碑設計項目。

這個由三藩市藝術委 員會委約的作品,林瓔把悼念的目標放在自然世界裏因人類文明生活而湮滅的生物、景觀和地方。根據作品的介紹,目前地球上每二十分鐘就有一種生物絕種,林瓔 刻意架空「紀念碑」的形式,只是把玩「紀念碑」的悼念精神,以文字、圖片和錄像紀錄這些將會滅絕的大自然生態,藉此教育人類意識到大自然生態所需要的平 衡。

9月在加州自然科學館揭幕的 What is Missing?是一個混合聲音以及多媒體錄像裝置的「紀念碑」,於未來一年,還會推出以此為題的網站和多媒體裝置,於世界不同的地方出現。林瓔今次的創 作,於形式上是徹底顛覆紀念碑的本質,讓它從一個「single, stationary object」的模式解放出來,於時空上,林瓔刻意把「紀念碑」從歷史的框架中抽出來,放到未來。What is Missing?不單讓人悼念失去的,還教人如何活到未來。透過公眾紀念碑去悼念大自然生態的湮滅,可說是把大自然與人類等同的象徵儀式,讓人類明白文明 發展要與大自然共存。

從林瓔的個人藝術生涯以及藝術的詮釋角度來看,她運用於這個「終極紀念碑」的創作手法,那就是說:架空「紀念碑」傳統 的模式,把玩「紀念碑」的意義到近乎荒誕的境界去令人面對和接受失去,打破社會上對「紀念碑」的種種理所當然,這也是現代藝術家對抗建制規範的一種手段。 某程度上,大地藝術(land art)於上世紀六十年代,也是在同樣的哲理精神下產生。如果說大地藝術是因美國藝術家 Robert Smithson(1938 - 1973)而生,相信也不會有什麼爭議。於飛機意外喪生的 Smithson,是當代藝術的一個重要的人物,他的影響不單在於他留下的經典之作 Spiral Jetty(1970),更重要的是他探索藝術的理論和他透徹的思維。下周續談。

「大地.藝術」系列之五

駐場團體搬遷 藝穗會場館待善用 李志榮

2009年7月8日


藝 穗會最近進行內部裝修,當大家將目光集中在M at the Fringe的搬遷時,在藝穗會的地庫,駐場二十多年的樂天陶社,亦遭藝穗會要求撤離該座二級歷史建築物,而且沒有交代重新遷入的安排。樂天陶社社長鄭禕 質疑,此舉無疑是借機將樂天陶社踢出藝穗會,以便藝穗會擴展自己的餐飲生意,與當日政府將這座建築物租予藝穗會的原意,有所違背。

鄭禕質疑,藝穗會老早便開始計劃將駐場藝術團體逐一趕走,例如 1986 年他們不續約予「天台畫室」的藝術家黃仁葵、麥顯揚、楊東龍等。至今,樂天陶社已是唯一一間駐藝穗會的藝術組織。

樂 天陶社 1985 年在香港藝穗會成立,為陶藝家和愛好陶藝的人士提供欣賞陶藝及製作陶藝的空間。 2002 年,他們將組織活動的經驗帶往上海,及後並得到景德鎮當局邀請,在景德鎮設陶藝工場推廣陶藝活動。他們現在於上海、景德鎮、北京均設立分社,在中國及國際 陶藝界甚為活躍。

得不到應有尊重

例 如在景德鎮的樂天陶社,不只舉行陶藝班,還曾經籌辦創意市集,讓他們的學生擺賣自己的設計。他們將當地的老式廠房改建成陶社基地,從世界各國邀請陶藝大師 來此駐場,現在每年駐場藝術家達到二百餘人。在香港和上海,樂天每月為超過二百名學生提供陶藝課程,二十年間,已積累了一大批「樂天之友」。在被拒續約一 事上,樂天在 Facebook 成立討論區抗議,亦有接近五百人參與以表支持。

「自 1995 年開始,每逢續約時藝穗會都會詢問樂天陶社的遷出事宜。我們感到很奇怪,既然我們按時交租,亦沒有闖禍,藝穗會憑什麼要我們離開?他們說需要地方興建消防 設施等等,藝穗會是一個推廣藝術的地方,為什麼不能使用餐廳其中一部分,而要犧牲樂天陶社?」鄭禕忿忿不平地說道,在藝穗會內部裝修期間,M at the Fringe 和樂天陶社一樣,需要遷出,但藝穗會曾邀請 M at the Fringe 回巢,但遭拒絕;相反,樂天則沒有獲得挽留。「從前藝穗會租予藝術團體的空間,過去數年間逐漸變成食肆及酒吧。有這麼多的餐飲設施,政府不需要你加建防火 設施就奇!」

樂天陶社在中國得到的待遇與在香港得到的差天共地,令鄭禕覺得不是味兒。「連景德鎮也要邀請樂天陶社在當地開設分社,他們給予 方便,也給予偌大的地方讓我們開設基地。反觀香港,我們卻得到如此遭遇。我們努力在本地推廣陶藝,卻連一點生存空間也沒有,藝穗會要我們走,政府卻沒有主 動理會,我會考慮應否在香港繼續我的陶藝工作。」鄭禕稱,明年將會樂天陶社成立二十五周年,他們已經開始籌辦多項展覽、慈善和外展活動,他們的工作不能停 頓。她覺得,如果得不到社會重視,樂天陶社寧願花精力在內地推廣陶藝,放棄香港這一個大本營。

藝穗會:要大裝修

在 先前提及過的 Facebook 抗議討論區內,藝穗會發表了一封英文回應信,反駁鄭禕的指控。信裏面提及不與樂天陶社續約是因為需要加裝消防設備、走火通道、公共廁所等,沒有提及要在原 址興建黑盒劇場。在信件的末端,藝穗會呼籲樂天陶社不要抗爭,「做一些正面的事」,找地方建新址。似乎,對於樂天陶社續約一事,藝穗會已經關上大門。

藝 穗會總監謝俊興提出,藝穗會的宗旨是要協助正在冒起的藝術家或藝術組織,給予他們機會展現自己的作品。可是,樂天陶社已是一個發展成熟的藝術組織,他認 為,樂天陶社應該走入社區,繼續推廣陶藝。「我曾經和石硤尾創意藝術中心打過招呼,他們有偌大的空間適合樂天陶社。深水埗是全港最窮的社區,如果樂天陶社 可以搬往石硤尾,便可以接觸深水埗社群,更可將陶藝推廣予與藝術絕緣的社區。」

謝俊興指出,要收回樂天陶舍現址純粹為了加添基本設施。「這 是藝穗會搬入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有機會作大型裝修。當日藝穗會搬入現址,沒有想過會待這麼久,很多裝修也是臨時性的。而且這二十多年來屋宇安全標準不斷更 改,例如藝穗會很多房間沒有灑水裝置,建築物裏亦只有一條樓梯往來地面,我們沒有足夠的廁所,亦沒有提供傷殘人士使用的設施。最緊要的是,藝穗會裏面沒有 合標準的走火通道。若不改裝,藝穗會將不獲續牌。我預計,要擴建這些設施,大概會需要一千三百方呎的地方。樂天陶社現址有一千多方呎,大概都會作為擴建這 些設施之用。」

雖然謝俊興這樣解釋,但仍不足以消除眾人心中疑慮,因為藝穗會早有「前科」。當年藝穗會亦曾經以類似原因趕走天台畫室。陳清 華當時在天台畫室學畫。她說:「當時藝穗會說他們的寫字樓不敷應用,需要我們的畫室作辦公的地方。我們合作地遷出,藝穗會卻背棄原意,將原址變成一所餐 廳。藝穗會有自己的發展方向,這無可厚非,但既然政府提供建築物予藝穗會,那麼,藝穗會應以扶助藝術工作者為原則,不應以商業理由,將藝術空間抽掉,變成 用來賺錢的地方。」

本報收到政府財經事務及庫務局的回覆,根據租約規定,藝穗會只可把物業用作藝術創作及文化交流場所,免費供藝術工作者展覽及表演。在用作藝術創作之餘,物業可擁有非牟利性質的輔助設施。至於何謂藝術創作文化交流,租約沒有詳列。

藝 穗會現址既有 M at the Fringe 一類的餐廳之外,亦有如 Fringe Gallery 一類藝術與餐飲合一的場地。鄭禕指摘:「這是以藝術為名,賺錢為實。」謝俊興解釋,藝穗會需要餐飲設施以留住觀眾。觀眾大都在放工之後就趕到藝穗會觀賞節 目,在他們觀賞節目後,有一個地方給他們歇一歇,一慰五臟廟,不足為過。何況,藝穗會一直都免費將場地租予藝術團體展覽,餐飲的收入全數撥入藝穗會的營運 資金,仍然不足以收支平衡。藝穗會有 3.5% 的收入(主要是行政費用)仍然依靠藝術發展局的資助。

鄭禕稱,從藝穗會不續約予樂天陶社一事,可以見微知著發現藝穗會推廣藝術的方向出現問題。

坊間亦有聲音表示,藝穗會處於香港的黃金地段,理應為香港的本土藝術作出更多貢獻。鄭禕則認為,藝穗會純為場地提供者,對推廣藝術的工作不勝任。「你看他們做了幾多推廣文化的工作?藝穗會舉行的乙城節,有一半亦是由上海的藝穗雙周這個機構策劃。」

謝俊興解釋,藝穗會最大的特色是沒有設立評審制度,只要搞藝術活動的,藝穗會都會將場地借出。這種 open access 的制度,大概使人誤會,藝穗會沒有推廣藝術的大方向。

「藝 穗會主要輔助冒起的藝術家和藝術組織,我們甚少古典藝術,所以會將機會給予地下樂隊等。如果要數我們的關注點,也許是本土歷史。例如先前我們搞了一個名為 『審判胡志明』的表演,這個故事就是我們發掘出來的。我們亦帶領本地藝術家往外國交流,例如我們的默劇實驗室在 8 月會到台北。」

謝俊興指出,很多指摘藝穗會的人都不常參與藝穗會的活動,如果留意藝穗會的,就會知道藝穗會的展覽場地年中無休。他甚至指出:「我們會將自己的活動出版成宣傳小冊子,但往往就是拿不到樂天陶社的活動資料。」

黃金地段 為人重視

九 十年代在藝穗會搞過多場展覽,現在駐場牛棚的裝置藝術家甘志強指出,他現在位於牛棚的工作室即將被政府收回,現正四出找尋工業大廈搬遷。他肯定藝穗會的工 作,藝穗會為新晉藝術家提供很多機會。他建議,在許可的情況下樂天陶社宜自置工作室,令到發展更為自由。「租用政府的場地有很多限制,而且『今日唔知聽日 事』,只因為政府不作理會,我才可以在牛棚駐紮九年。政府有權收回物業作其他用途,既然這麼朝不保夕,不如找處地方作安穩發展。」謝俊興亦指出,現在政府 有活化歷史建築夥伴計劃,是樂天陶社申請一工作室的良機。

不過,正如鄭禕所言,樂天陶社的遷出不只是地方的問題,這亦帶有一深層意義,是藝 穗會這個地方,應該如何運用。觀乎政府的租約,大概在這件事上,藝穗會的做法沒有違規。問題是,藝穗會身處的是一個黃金地段,特別惹人垂涎,人們的期望亦 會特別高。正如陳清華所言:「所謂 Fringe,根據英國愛丁堡的解釋,應該是指一些邊緣、非主流的藝術,但餐飲設施明顯與場地原意相違背。倒不如將 Fringe Club 易名。」黃金地段的藝術場地特別稀有,若將場地用作餐飲,旨在避開政府資助,夾硬維持收支平衡,未免有點可惜,美食佳餚熱點俯拾皆是,用不着犧牲這些藝術 空間。另外,究竟在黃金地段的藝術空間應否給予藝術團體駐紮,還是全部用作出租,為不同的藝術團體服務?駐場藝術團體和租場團體是不同的,駐場團體還會和 社區有一種特別的聯繫。筆者感到,藝穗會駐紮已二十多年,它改變的空間已經不多,甚難作出翻天覆地的改變。這一連串的問題,還是留給在旁的中央警署,繼續 思量吧。

記者:李志榮

攝影:黃俊耀

Monday, July 6, 2009

又貴又Cheap:藝術館的名牌推銷展 何慶基

2009年7月6日

上 海美術館2006年搞《Giorgio Armani回顧展》,Armani給了美術館八百萬元人民幣,我們反過來送場地兼賠近600萬,為人家搞《路易威登:創意情感》展覽,而且連展覽命名也 送了出去。2000年陷經濟危機的紐約古金漢藝術館,獲 Armani捐贈1500萬美元,隨後搞了Armani的回顧展,被文化界狠批,指為了錢出賣策展尊嚴,把無數有心人出錢出力建立,同時也享稅務寬免的公 共藝術機構(古金漢屬典型的美式博物館,主要由基金會、私人和商業機構資助,惟仍享受稅務優惠),變成商品推銷店。古金漢藝術館當時一窮二白,賣身求存也 可體諒。但我們的藝術館反過來倒貼逾半其全年節目/購藏開支來賣身,倒令人費解。

太貴

據 報這展覽十分昂貴,開資達2000萬港元,我們送600萬實「濕濕碎」。筆者也曾參與策劃跨國大型展覽,橫看掂看也看不出這展覽怎可花上2000萬?有搞 過無數國際展的策展朋友剛好在港,看過展覽後也認為展覽沒可能花2000萬。業內人不難發現這展覽其實頗便宜,因展覽主要的昂貴部分(即基金會藏品),絕 大部分是平面作品,當中不少更是攝影和錄像。展覽最貴是運輸和保險,由於展覽有法國政府參與,按慣例會由法國政府承擔保險,而錄像和攝影作品,裝箱運輸也 不昂貴。特別是錄像作品,寄光碟過來便行,最貴是現場的投射裝置,但這些裝置費用是由本地機構承擔。當然,巨額開支可用於行政費、旅遊、藝術工作者費、邀 請巨星嘉賓等,這些費用可大可小,視乎主辦機構有多闊綽。開幕夜請來Gilbert & George、村上隆等巨星,他們除接觸官商名流和傳媒外,並無任何與本地藝術界和公眾交流的活動,唯一的對話,是找來本地學者來談「文化旅遊」。請那麼 多人來,都是為了開幕酒會。

展覽主要分成兩主要部分——「路易威登珍藏與精選」和「路易威登與藝術」。Frank Gehry的模型和「香港七賢」部分,無論擺放位置和展覽模式,均顯示它們只是附屬展覽,特別是「香港七賢」,連策展人是誰也不清楚交代,怎能叫人認真處 理。如果「路易威登珍藏與精選」的展品已是從基金會珍藏中精選出來,這基金會的收藏應是極之平庸。展覽明顯欠缺策展思維,各類作品炒成一碟,策展導言空無 一物,完全缺乏嘗試與本地社群、文化對話的基本誠意和尊重。展覽沒一流的藝術巨作,不過例牌地仍有一兩件「撐場」作品,如Gilbert & George的攝影拼貼,事實上也相當悅目,但他們二人這類追求藝術平常化的作品,放進時裝、香檳的上流環境,倒有點諷刺。展覽有個別優美作品,如 Richard Prince的攝影和Jean-Michel Basquiat的畫,但亦不乏一流藝術工作者的二、三流作品,如Jeff Koon的畫作便甚差勁。

太cheap

但 最難看的是「路易威登與藝術」部分。說穿了,只是借藝術之名,徹頭徹尾的品牌大推銷。村上隆好好一件趣緻熊貓雕塑,卻偏要站在路易威登旅行箱上。有些地方 乾脆放棄掩飾,直接展出產品。行內有不成文規矩,不讓贊助商商品在展場展出,現在商界變成主辦機構,商品化身藝術品,大可大搖大擺地推銷。《路易威登:創 意情感》開了危險先例,讓商業活動肆無忌憚的進佔公共藝術館。

展覽重頭戲是Richard Prince的大型戶外裝置,切切實實地「包起」藝術館。一張又一張雜誌封面的圖像拼貼,如亞裔女郎半垂胸圍供男士觀賞,盡是蘇施黃式東方主義。我們的衞 道之士水平確低,只懂批判任何赤裸身體,然而如斯公然羞辱、剝削女性的作品,放在市中心竟毫無反應。最要命的是這作品滿布路易威登的典型圖案,藝術館變成 了人家的大手袋。

在商言商,商家搵到藝術館贊助賣廣告,去到盡合情合理。但畢竟賣的是優雅高品味,節度矜持、適可而止始是品味。現在無處不在的硬宣傳,猶如在街市推銷地拖清潔布的阿叔,唯恐街坊聽不到不斷以擴音器嘶叫,實在太cheap了。

太搵笨

名 牌商品透過贊助(別忘記,是人家贊助不是藝術館向人家貼錢)舉辦與其牌子相關的展覽,也並非鮮見。畢竟品牌時裝在現代時裝設計中扮演重要角色,但處理可以 有濃厚商業味道的展覽,藝術館必須嚴謹把關,力保專業尊嚴。一旦失去這尊嚴,便很難在行內立足。2000年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取消了Chanel的展覽,便 因為員工認為卡爾.拉格斐Karl Lagerfeld太多指指點點,影響專業自主。英國博物館協會的「操守指引」,指出博物館必須捍衞其目標和聲譽,贊助人沒權影響展覽的設計、內容和演 繹。美國博物館協會就與商業機構合作的指引列出,「博物館須小心審閱和控制節目、展覽和活動的內容和尊嚴,這對獲取公眾信任有決定性影響」。(原文來自美 國博物館協「道德指引」,見下列網頁:http://www.aam-us.org/museumresources/ethics /bus_support.cfm)

試看路易威登展覽的序言,劈頭第一段是「路易威登,一個擁有超過一百五十年歷史、標誌着優雅格調與精緻 法式生活風尚的品牌,多年來與藝壇建立了長久緊密的關係。作為推出旅行皮具用品的先軀……」,由這段文字為年輕觀眾提供指引去欣賞這展覽,他們會首先學到 什麼?藝術館出錢贊助,展覽變成人家的宣傳玩物,這安排太搵笨,是藝術館太「水魚」欠講數對拆經驗?或是放棄專業堅持?或是有不為人知的苦衷?

情 況跟十年免租給薩凡納學院同出一轍。殖民教育的結果,是不問好醜接受西方來的便是好東西,賠錢送禮在所不惜。任何反對聲音,即被視為排外文化保護主義。我 們不是排外,實際上需要謙卑下來,承認有很多東西要跟人家學習。但另一方面,為何如斯鄙視自己?為何總想着向外購買,不試試給自已機會?究是什麼東西,令 我們不敢有「給我們600萬元,讓我們砌個國際級展覽你看」的野心?講本土創意又不尊重本土。不要忘記,全世界沒有一間著名藝術館,是靠買人家的展覽來建 立自己聲譽的。

望着變成大手袋的藝術館,不禁唏噓。如此下去,香港會否成為二流外國藝術的堆填區?